 鲜花( 70)  鸡蛋(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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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加拿大华人 5 v1 ]" \/ A% O- {& Z# Y" w, q
$ \* J4 ]: E" H. V4 w 我来多伦多前,刚和男朋友分手了,因为他爱上了他的一个同事。本来他也拿到签证了,我们是要一起来的。结果,在那个元旦前3天的晚上,我却一个人“落”在了这个更加寒冷的异国他乡的土地上。我站在机场外等接我的“的士”,突然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我知道周围的人都在吃惊地看着我,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了。有个似乎是机场治安警察样子的人过来了,对着我说了一通英文,我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的话我一句也没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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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他,那个接我的司机到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一下子就估准我就是他要接的人。他很高大,和那个警察一样高,他站在那里给了我安全感。他帮我把行李搬上车,然后就发动了车子。一路上,他什么也没问,默默地一言不发,让我一个人慢慢地平静,平静……我真的很庆幸他不是个多话的人,有的时候沉默就是对别人的最大尊重。 4 n% m: S: x5 E. U' b* `: f
% ]+ z8 p( W+ I1 W! C2 Z 我先是住在接待站里,打算过几天再找房子。第二天,接待站的老板来找我说,如果不嫌远,他可以推荐一处房子,房间挺大,房东也很好。“喏,就是昨晚接你的那个人。”我想也没想就同意了,心里还有些欣喜,他毕竟是这里第一个帮我的人,我觉得他很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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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成了我的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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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也是上海人,不过大学毕业后一直在北京工作,后来还娶了一位北京女孩。他的太太待人非常热情,她听说我是上海人,就经常做些上海菜请我吃,他们的儿子都7岁了,但是我感觉他们还像热恋的人那样恩爱。 ! K' J! }( S4 j" D+ u" g
Q b- ~. A5 [/ i “你相信吗?”Mary的脚拨弄着新绿的细草,“他们每天晚上把小孩哄睡后,就会手牵着手坐在沙发上看一会电视,时不时还会心地相视一笑。我一开始偶然看到了真是很吃惊,再后来,看到他们坐下我会悄悄地走回自己的房间里,一是不想打扰他们,二是不愿意让人家的幸福甜蜜更加反衬出自己的孤独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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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国内是搞经贸的,来这里后一直没找到工作,就买了辆VAN做起了接送班机、短途运输的生意,他心态好,干得挺开心的。而他太太却一来就找到了专业工作,还是在大公司,薪酬也不错,不过她在家里、在老公、儿子面前,是个典型的贤妻良母。其实,看外表她是个很普通的女人,我一向都认为美丽是女人最重要的资本,但是因为她我改变了这个肤浅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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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n$ N" Y3 b3 ~- V0 D+ y 我和他们一家愉快地相处着。两个周后,我找到了一份labour工,是在一家韩国人的干洗店里熨衣服。干得很辛苦,每天回来都腰酸背疼的,倒在床上动都不想动了,饿了就干啃几块面包。女房东看了很替我担心,就主动跟我提出,邀我和他们一家一起吃饭,这样我每月只需要share一份买菜的钱,然后就什么都不用管了,回来就能吃到可口的饭菜。我把这些打电话告诉妈妈,她听着听着就哭了,一再叮嘱我:“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人家啊,这样的好人太难得了。” 3 X0 o+ [* {5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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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了两个月,有一天活特别多,忙碌中左手碰到了高温的熨斗上,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手上已经皮开肉绽,老板跑过来,嘴里竟然说的是:怎么这么不小心?!工友们帮我草草包扎了一下,有人提出要马上送医院,老板却突然问我,是不是没有健康卡?我那时候就差几天就登陆3个月了,确实还没收到健康卡。老板说,这怎么办?医药费不能都我出,你也要负担一半。我当时疼的受不了了,根本顾不上计较什么,他就当我同意了,才派人送我去看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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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被送回了家,手还是很痛。男房东正在门口铲雪,我看到他,就像看到亲人一样,一下子就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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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Mary笑着摇了摇头,“我从小到大都很少哭,我原来的男朋友就说我心很硬。来多伦多后,再累再难受,我也就哭过两次。而这两次都是对着他哭的……命运有的时候真的很奇怪。”这我倒没有想到,Mary给人的感觉是纤弱、善感的。 . R& }$ ] @" {5 t;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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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我哭得厉害,又高举着一只满缠绷带的手,就马上走上前扶起我的胳膊,并招唿着送我回来的工友,一起进到屋里。他给我们倒了水,请那位工友稍坐一会,然后,坐到我旁边,拍拍我的肩膀,像大哥哥一样问:怎么回事?我抽抽搭搭地说了一下经过,工友补充说:“Mary,你不应该答应自己付一半医药费的。”他一听,很气愤:“怎么可以这样?!这明明是工伤,老板至少要承担大部分费用。”他让我先回房间休息,然后和那位工友一起去干洗店交涉。等我醒来,到客厅里,女房东也已经下班了,正在给我炖猪蹄膀,她小心地看了看我的伤手,安慰着我:“会很快好的。”然后又告诉我:“你的老板已经答应付80%的医药费了,你就在家好好养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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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3 j6 u" D$ P" Y 我知道这是他帮我争取到的。后来,伤好后再回去上班,有个工友,一个斯里兰卡女孩很羡慕地对我说:“你的boyfriend真勇敢,老板那么吝啬、不讲理都敌不过他,只好让步了。”我笑了,心里有点自豪,有点甜蜜。我没有点明那不是我的boyfriend,潜意识里也许希望这个美丽的误会永远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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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8 [: t1 B 在我养伤的那段时间里,每次复诊都是他送我去的。有几次天气挺好,他会顺便兜到不远的一个公园里看看,那时候天还很冷,那里没有鲜花,没有绿叶,连草地也是枯败一片,但是我的心情却像春天般美好。他很幽默,经常逗得我开怀大笑,而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那么开心过了。那个公园有所小学,远远地会看到孩子们在操场嬉戏,他说,有时他会希望时间就这么静止住。我在心里快乐地应道:是的是的,我也希望这一刻成为永远。 . Q6 F- f0 d+ ^9 i4 r: V+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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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我发现他不在家的日子特别难熬,他有时会运货到别的城市,一、两天不回来,我真的会很想他,每次他回来听到他的声音,我的心便会“突突”地跳起来,恨不能一下子奔到他面前,但是我不能那么做。在我发现自己爱上他的同时,我也知道这很不道义,也不可能有什么结果,但是爱这种东西不是可以控制的。我只能拼命忙,尽量晚回来,尽量不见他,我有时躺在床上,听到他在楼下和太太说话、和儿子玩耍,我会想,这样就很知足了。听到他开门出去,我会在心里道声平安。 : d+ K$ ?/ c7 u; d8 A
- X+ _+ }6 u; G- }$ H% ] “但是时间长了,这种压抑的爱让我很痛苦,也很绝望。”Mary没有看我,站起来深唿一口气,向着远处张开双臂,“我真想大喊几声啊,发泄一下苦闷……不过这都是报应,我是个坏女人,居然爱上了恩人的老公。”我告诉她,不要如此贬低自己,至少她没有去破坏那个家庭。Mary苦笑了一下:“我能破坏得了吗?或者,如果她不是对我那么好,也许我会试一试自己的竞争力。” ! ^5 G- ?2 M4 w
" a4 h$ C2 D& y, L 我对他的感情,我想他自己可能还是很快感觉到了,因为他是个很细心的男人。不过,他从来没表现出什么,他是个很成熟的男人。上个月,我刚找到这份化妆品营业员工作的时候,不太很适应忙得不可开交,可能又着了凉,不几天就发起烧来,那天虽然是周末但女房东要加班,就嘱咐他照顾我。每隔一会,他会让儿子来看看我怎么样,需要什么,饭也是小家伙端进来的,他一直都没踏进房门半步,我知道他是在表明他的态度。 2 A$ k0 S4 w6 M6 O* U4 J! H5 V+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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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自己不能再住下去了,这样我和他只会更尴尬,再说这样相处下去,我会越来越难以自拔。上个月底,我和他们提出要搬家,他没有表现出惊讶,这也许是他预料之中的,他的太太却很遗憾的样子,我知道那是真心的,但是她也并没有挽留,她知道我有自己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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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3 t5 o4 I0 V: n 再过几天我就要搬走了,不知道那份爱恋、那种心痛还会伴随我多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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