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98年的那会儿,那时候炜哥心情总是不错,他心情不错的时候,说话就特别阴损毒辣。有一天,他拉我在写字楼前晒太阳,等太阳把他的绿小豆眼睛晒成了红小豆眼睛,嘴就不闲着了,他说:“穿松糕鞋的女孩都是特别没品味、没素质的。”他说完了,我没吭声,然后,我们心照不宣地打量每一个经过的女孩子。那时候厚底的松糕鞋特别流行,差不多人脚一双的架势。果然过来几个松糕鞋女孩,看起来也的确没有品味,但那些女孩我们都不认识,诬蔑人家没品味纯属证据不足。炜哥似乎觉得不过瘾,他进一步举例证明:“你看看,你就没有松糕鞋吧?”我承认,我确实没有,但和品味无关,因为我的脚太娇气,穿厚底的鞋会起水泡。炜哥是在通过吹捧从而达到拉拢我的目的,他的伎俩,我了解。晒太阳进行到尾声的时候,冷不丁过来两个女孩和我们打招呼,是我们单位的,是我们熟悉的,的确是很没有品味的,真不争气,她们的的确确都穿着摇摇摆摆的松糕鞋。' S* u2 P, p$ ^# M. b
. t5 [! Q) T r% B7 e炜哥立刻笑成了烂冬瓜,我赶紧把他拉到阴影里。背后笑话我的同性兼同事,实在是太不厚道,这让我有罪恶感。和炜哥不一样,他的刻薄全在那副嘴脸上了,我比较世故一些,一般在心里刻毒,并不表达出来,所以,虽然是一样的聪明睿智有才华,但我的人缘比炜哥可强多了。+ k- \' a2 p1 t: D$ Q+ g7 E0 g
2 v) R. y5 Y0 Z2 x* H u98年那会儿,我也正干着一件见不得人的无聊勾当――给一家时尚杂志社的专栏写稿。每周把稿子寄过去,编辑就老老实实地发出来,然后再把稿费寄过来。这个流程进行了很久,编辑也没见过我的庐山真面目――除了寄稿费的地址,我从来没有把电话留给她们,也从来不理会她们提出的见面的要求。我把当季流行的彩妆趋势、服装颜色、饰品款式,描摹得天花乱坠,极力鼓吹,完全是一副“时尚即真理”的架势。等稿子发出来,我展平了报纸一脸坏笑,教唆犯得逞后的坏笑――文章里某些所谓的时尚,全是我编造出来的,巴黎正在流行什么蕾丝花边,上海女孩正用什么颜色的口红,我怎么会知道?6 a4 J" d8 ~- h
5 I |' ^" Q( y/ g这事印证了一个道理:大谈时尚的人可能并不时尚,正如,在报纸上标榜自己廉洁的人可能并不廉洁,在电视上说KFC有营养的人可能并不吃油炸鸡翅,在网络上觉得自己恪尽职守的人其实是个中途逃跑的版猪……) t! y$ ^9 y7 Y2 ?4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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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又说回到时尚的问题上来,我现在依然对时尚不太感冒。比如,最近时尚杂志上在鼓吹“烟熏眼”和“起床头”,简言之,就是把眼睛涂得跟灶坑烟熏过一样,就是把头发弄得乱蓬蓬跟刚起床一样,当然,“烟熏眼”和“起床头”其实是有技术含量的手艺活,你要是真的起床后跑灶坑前头熏一会儿就上大街,往保守上说你就是一个柴火妞,往客气里说你就是一个邋遢妹――高尚写字楼的保安会拦住你,客气地请你走后门的货运电梯。* N6 q1 c4 R8 E1 D'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