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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是搞不清哪天应该算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只记得1990年7月20日，是我做新娘的日子。( q0 D3 h2 @, q+ u- a+ Z
6 a* O# w9 W- z ?- S; m翻出结婚证看看，登记的日子是1990年7月11日。新房早就准备好了，拿到红本本，我和他不谋而合第一个想到的问题是：今晚我们是不是可以住在一起？答案是否定的。' ~" p3 d, j* H+ m% X& ?
: y4 Y* j, B9 T0 \# ^* X& @. [1 g5 U. |在那个时候，合法的事情不一定是合乎常理的，比如结婚这件事。3 I9 ?" F' X, r- }( A+ e0 Y
: w! @$ {8 T6 y2 G# b. |) }& G没有举办婚礼，就得不到亲朋好友街坊四邻的认可。每天尤其是清晨，两个人出双入对会被人戳脊梁骨，那怕你们根本没有睡在一张床上。总不能把结婚证挂在脖子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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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合法的夫妻，但是我们不能住在一起。虽然我们不屑铺张奢华的婚礼、不愿被人摆来弄去，但是在双方家长和亲朋的严重抗议下，9天以后我们还是举行了简单低调的婚礼，目的是让大家看着他把我接走，然后又送回来，因为那时候我们没有房，住在我娘家两居室中的一间。2周后我们就去旅行了。1 F; e/ \2 P, ]5 L! r. Y
" ]5 X- H* H. c$ j# E' @没有婚纱，没有婚纱照。结婚照就是红本本上那张2吋黑白照片。男左女右，正襟危坐，心里是幸福的但脸上却掩饰得很好，他看起来更年轻些，为了结婚他剃掉了心爱的大胡子，瞬间变成了小白脸儿，而我看上去似乎比现在还老。6 }+ s2 g9 }" ]8 D/ J) w2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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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从7月20日算起吧，终于住到了一起，一不留神居然过去了15年。虽然搬过8次家，从二人世界变成三口之家，始终在一个屋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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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下雨，我们结婚那天早上下着雨。有人说结婚下雨不好，我妈说别听他们乱讲我和你爸结婚的时候也下雨。妈生我的时候下雨，我生女儿的时候还是下雨。我嫁给了一个喜欢下雨的男人。下雨的时候我们常常会出现在紫竹院或者香山，静静地在雨中散步不打伞，体验那湿润的感觉。这份爱好持续到现在，即便不去公园，也会跑到露台上去站一会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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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G7 S' ^; Z5 i0 m9 Z" _我们俩喜欢在一起聊天，他画累了就招呼我：过来聊会啊。我们之间永远有聊不完的话题，这倒继承了我父母的光荣传统。小时候放假我去妈妈单位玩儿，妈妈的徒弟安子对我说：你可真幸运啊，你妈妈的脾气太好了，她和你爸爸吵架吗？我说不吵架，他们总在一起聊天。安子惊讶地说：聊天？他们还聊天？我从来没见过我爸妈在一起聊天。我们在驾校学车的时候，有一次和临车的一个妹妹一起吃饭，无意中说起晚上一起去接孩子，那个妹妹很吃惊：原来你们是夫妻！我总在班车上看见你们聊得火热，一直猜测你们的关系，说实在的，这年头啥关系没有啊，所以没敢瞎问，凭我的经验，夫妻之间没这么多话可说。8 L& g& F0 g r.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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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一个浪漫的男人，15年来只对我说过一句“我爱你”，至于什么时候说的他也许早就忘了，我打算把它当作一个秘密藏起来，听到过一次就足够了。我脾气暴躁任性生活能力很差他从来不计较，每次赌气（我一个人嚷嚷连吵架都算不上）都以他的高姿态告终，在朋友圈里他是有名的“夸老婆”，我都搞不懂这样忽而迷迷瞪瞪忽而神神道道的八婆老婆有什么好夸的。8 o1 B; B: w: n/ p2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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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不会搞个小花样儿什么的给我惊喜，所有的事情在我面前都透明，就连情人节送我的玫瑰也要拽着我一起去买，然后让我自己举回来。即使在那充其量不到100天的热恋期间，也没有什么感天动地的行为，居然成功地让我这个自认为很浪漫很骄傲的女孩（别吐啊！23岁还可以算女孩吧？）匆匆决定嫁给他这么一个不浪漫的男人，只因为他打给我第一个电话时那仿佛上辈子就听到过的声音；只因为他骑自行车带着我时那熟悉的的背影；只因为和他在一起时心里那份踏实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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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没嫁给他的时候，我还不像现在这么傻，甚至可以说有一点点精明，如今却鬼使神差地越来越依赖他，做什么决定都要先问他的意见，无条件地百分之百信任他，没有他在身边就会感到很无助，就象小孩常说“我得回家问问我妈”一样，我得先问问我老公。有一次我在四环上开车出了一个很小的交通事故，他接到电话马上打车从观里赶到现场。慈祥的老警察笑话我：“多轻的事故啊，不用请家长！”我如今的弱智和生活能力每况愈下都要归罪于他，每一个傻女人的身后，都有一个过分纵容她的老公。6 a: E2 e6 M5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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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年我们的生活已经彼此渗入了，是那种很深的渗入，我们的关系不仅仅是夫妻，有时候像父女、有时候像兄妹、有时候像合伙人、有时候像老街坊，我们心里都很清楚，如果让我们彼此分开，必是一种拆股割肉般撕裂的痛，庆幸的是至今没有一种外力和诱惑足够让我们去承受这种痛。9 A! _ D% f6 b+ Y$ H8 k/ f: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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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7月20日，写这篇文是为了刻一个道道儿。我感觉岁月流逝得越来越快了，5年刻一个道儿，大概也再刻不了10道儿了。我不能预言我们是否能在一个屋檐下老到坐着摇椅慢慢聊，但只要这个屋檐还能够为我遮风挡雨，我就愿意一直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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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仔卡
发表于 2005-7-20 1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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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7-20 20: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