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润格历来是书画创作与交流中一件复杂而紧要的因素,关于它是文人通过书画写意达心的副产品,还是是职业书画家创作的动力的论辩,历代名士各置其辞。上溯到这一语词的源头,《隋书�6�1郑译传》载:“上令内史令李德林立作诏书,高颎戏谓译曰:‘笔干。’译答曰:‘出为方岳,权策言归,不得一钱,何以润笔?’上大笑。”“润笔”作为请人作诗文书画的酬劳之义遂兴。既是“润笔”,在其最直接的含义中也便充当了书画创作的润滑剂与催化物,无此难以为艺。然而在古时作为有偿服务的书画诗文创作,一度被认为是一件俗气的事情,更为文人士夫所不耻。他们一方面提出作品价格对于挥洒笔墨绝对是一种牵绊,另一方面认为以金钱来衡量艺术品的价值,对于艺术的非功利本质属性,实在是一种违背甚至玷污。. ^2 \7 W( i& s& O e/ W
3 q; O/ p+ } m2 n2 R直到元代以降,除了由朝廷供养的宫廷画师外,以鬻画为生的文人画家或民间画师渐成潮流时趋,如以画墨梅著称的王冕,归隐乡里后卖画自给,并以尺幅定画价,他对待润格的态度很直白:“吾籍足以养口体,岂好人家作画师哉。”近代大家齐白石的润格告示更加坦率:“卖画不论交情,君子有耻,请照润格出钱。”至此,润格成为了一种根据和象征,其意义变得越来越完整丰富,已然与艺术创作过程的心态和艺术家对于自己作品的安置密切相关、浑然一体,甚至直接揭示出书画家的人格精神。这种关联在市场经济空前繁盛的今日尤为显现,无论对于已经功成名就名利双收的大家,还是踌躇满志勤奋苦练的新人,润格的高低越发不容含糊,其意义事关尊严,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作为画家品次级别的标识,更有一些画家为了润格的攀升不遗余力的宣传造势,竭尽炒作之能事。虽然有更多人愿意指出市场价格与艺术价值是两回事,但在艺术品作为一种文化产品的流通中,润格与拍价还是书画交易乃至艺术品价值评判在相当长时间段中的命脉。* w9 E7 N# N, {$ X$ D
8 ? M; V2 b3 X+ i在当今画坛,决定润格的因素十分复杂,条框规矩纵横阡陌之间,更折射出书画创作与文化市场的当下处境。以笔者看来,在这些影响润格的因素中,除了遵循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的操控,及长期性价格规律的走势之外,还有几点因素值得关注与反思。 3 j# T" Q) G$ ?; H ' K9 R: L$ Z/ z/ l其一,润格的量化标准与价格单位以尺幅而定。对于不可以量计算价值的艺术品,采用量化计价的方式,本身即包含了一种悖论。这种矛盾也显现出其非功利的艺术属性与旨在牟利的商品属性之间,无法调和与填补的角落。目前通行的量化标准,以书画作品的尺寸、工写、疏密、画科、名头等因素来确定价格,这种标准自古盛行。画家以此撰写润格条款者也大有人在,其中最为著名的莫过于郑板桥“大幅六两,中幅四两,小幅二两;书条、对联一两;扇子、斗方五钱”的润格,画家的恣肆才情与率真就此表现得淋漓尽致。虽润格明晰,出现的问题也俯首可见,其结果,尺幅越来越大,笔墨质量与认真的态度却难以保障,一些卖家通过广告、展览、评论等中间环节,对作品进行外观的过度包装和人为炒作,以达到利益的最大化,却直接导致了作品艺术水准的缩水。 * g7 u. h2 G4 S; `( o 2 F4 Q3 N+ d! i8 q! U# o- ]6 N其二,长期以来,润格价值标准处于混乱状态,关于“谁在为书画家定润格”的问题在收藏界和学界的持续讨论中难以得出结论,或在市场实践中难以推行。随着国内经济的快速发展,书画市场也迅速升温,书画家的生存状况得到了较大改观。在利好的行情下,一部分书画家的润格一再攀升,现当代书画家的润格比民国时期的作品价位还要高的情况屡见不鲜。书画家自己拟定的润格,经常与实际市场流通价格差距巨大;而市场流通的价格又受到书画家作品数量、质量、宣传、名气以及收藏家认可度等诸多因素的影响。相对而言,目前当代的书画市场,润格普遍都高于市场流通价格。于是,存在的问题便体现为,对于当代在世的艺术家,艺术价值与市场价位之间的矛盾表现得更加突出。一些功夫相对深厚、素质较高的书画家,其艺术价值与市场价位大致相近或偏低;而一些艺术造诣较低,又善于炒作营销的书画家,其市场的价位却超出其本身的艺术价值,其直接导致后果是,一些对于艺术水准判断不清的藏家盲目收藏,上当受骗,反过来搅乱了书画市场的价值标准。究其原委,除了某些画商或经纪人唯利是图,与这些书画家里应外合、哄抬价格之外,一些媒体与评论家不负责任地胡乱吹捧,致使“名家”“大师”名号满天飞的现象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3 {& m7 U" h- m" c8 w' Z- 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