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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牧师大陆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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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5-17 06:0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老杨团队,追求完美;客户至上,服务到位!
台湾牧师大陆羊: [8 ^4 P: W9 F" [" \
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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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K) L, M: t7 N如果你去过教会,你也许会注意到华人教会的牧师多数都是来自台湾的,这几年渐渐的也开始有了一些来自大陆的牧师。按照我的观察,台湾的牧师和大陆的牧师风格有很大的不同;再一看,教会里的信众,现在也慢慢的以大陆人居多了,就是大陆的信众和台湾信众也有很大的不同,这真的是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我自己呢,曾经在宗教的边缘徘徊过好几次,有几次,差点都变成了驯顺的羔羊。根据我的经验,台湾牧师在驯养大陆的“羊”的时候,恐怕也不是很容易。下面就讲讲我的个人经历。$ E  X/ h8 b+ P1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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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在一个老干部家庭,父亲是个老粗,三八式的干部。我小的时候很淘,爸爸也不对我进行思想教育,他的教育就是打,大棒子、大棍子、大嘴巴子,叫做“三大纪律”。后来我上了初中,他就不再打我了,不是他“改邪归正”了,而是他打不过我了。有一次,父亲要打我,刚刚打下来,我一扬手,他就摔了个屁股暾。“他怎麽就这麽不经打呢?”我想。父亲是个立过战功的人,可是打倒了他,我也没什麽高兴的,倒是有点伤心。他真的是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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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父亲就不再管我了。我呢,整天到晚就是打架斗殴,在我们那个城市里出了名。后来我插队时,更加剽悍,人见人怕,有点像《水浒》里面的牛二。父亲讨厌我的时候就说:“你整个就是一个泼皮。”高兴的时候就说:“这小子,生错了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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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1 [% L. S4 r* e7 t我插队的时候,总背着一个草绿色书包,上面写着“红军不怕远征难”,穿的是父亲留下的“将校呢”制服。书包里放着两样东西,一把菜刀和一本《马克思的青年时代》。我认为自己不是低级意义上的泼皮,而是那种好用斗狠的法国贵族,有文化的。再后来,我也不打架了,我已经变成了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再说,我也有女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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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 i) v4 E. I6 R/ _% C! z我想,像我这样的人恐怕一辈子总是和宗教无缘吧?可是没想到,到了美国,还真的和宗教有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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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到美国时,就有一些人来敲门。一打开门,就看见一个老头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前,黑衣服,黑领带,白脸。见到美国人来敲门,我很高兴,就请他进来,还请他喝水。后来才知道,这是一个传教士。老头说话挺慢,但是很清楚,我还以为我的英语水平提高了呢。后来,我同意老头每个星期五的晚上来我的宿舍传教,要知道,这可是我最宝贵的时间啊(其实,我是想学英语)。, i, Z- ^$ t9 r- K

* s9 ^( I6 u2 @" S老头来我的宿舍前后有两个多月,真是“不避风雨”。可是后来我的功课渐渐的忙了起来。但是老人家还是在门口等,无论我回来不回来。后来有一件事使我一下子就厌烦了,原因是老头看我不太心诚,大概也是恨铁不成钢,很焦急地告诉我:“你必须努力啊,现在天堂的位子不多了,只有两千多个了!”我一听这话,立刻就跳了起来:/ r0 S3 t3 O# R3 O' M

% T; H1 ~/ g# o$ A“那算了,我不干了!天堂只有两千个座位了,再按照国家指标一分,哪能轮的着我呢?”(注:当时申请绿卡是按国家分配指标的,中国和最小的国家比如汤加都是一样的名额)% X' W" Q3 {- @& V+ N% r

5 Y6 g! @% ]; u& L6 n从那以后,我就给老头吃了一种他从来没吃过的中餐,叫做“闭门羹”。时间长了,老人家就不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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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Q5 q# w4 U. A% b: p后来我工作了,也有朋友或者同事劝我去教会。尤其是由一位来自台湾的朋友,叫易蜀芬(只有来自台湾的朋友才会起这种奇怪的名字!)。她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性情豪爽,据她说,她的父亲也是一个军人。蜀芬总是劝我去教会,我看她人太善良,不好意思刺激她,就虚与委蛇的说,“要是教会都是你这样的好人,我就去。”没想到她还当了真,不断的对我进行教育,一直到有一天我决定“刺激刺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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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她说:“你最好别叫我去教会,我可是一只披着羊皮的豺狼啊。”3 v9 t- F3 V3 U& a( f+ H

, r( Y* h6 G. r# I- X; Z) e她说:“上帝要收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R$ @9 P6 V) N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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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教有什麽好处呢?我不懂。”; o" h. o" B1 s  o!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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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徒是可以上天堂的。”2 c, M& H  S8 V.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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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使出杀手锏,提出了我最刁毒的一个问题:“上天堂有什麽好处呢?”  @" D/ t  \9 k) S" Z

7 O& M: L/ a. d$ i% k我历来有一个观点,就是天堂不好玩,地狱好玩。我问蜀芬,你去过迪斯尼世界吗?她说去过。那我就说,你看游人去迪斯尼乐园玩,总是爱去迪斯尼的洞穴世界,那里面净是些鬼,人人都喜欢。再者说了,历史上的宗教著作里所描写的天堂的景象,哪一个是有意思的呢?旦丁的《炼狱》多好玩,各种各样的鬼,人世的鬼,阴间的鬼,酒鬼、烟鬼,瘦贵、厉鬼、大头鬼、色鬼、活见鬼、还有各种各样的“行为不‘鬼’(匦)”。真得是娓娓动人,比天堂好玩多了,我喜欢!. R5 F% Q* e5 r" U/ m$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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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蜀芬说:“如果迪斯尼建一个黄金铺地,绿草小羊羔的天堂世界,肯定没人去。”9 Q) d8 Z0 F: ?, y  ~/ e) X!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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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喃喃地说:“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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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m9 a& Y% D- B# G% \( e- `& ]前几年,我搬了家。可是没想到“山不绕水转”,邻居竟然是一个牧师!2 f) r/ B, b9 p%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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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师是从台湾来的,长相很温和。按理说,温和是一种态度,而不是一种外表,可我还是觉得他的长相很温和。孔子说:“富润屋,德润身”。大概这位牧师的德行是不错的,所以表现在脸上,也是一脸的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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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J8 [. Q2 R5 `9 u7 q我们刚搬进去的第一天,这位牧师就来敲门了,打开门一看,满天的阳光灿烂。他笑得很和善,一说话,声音像秦汉!& a( K/ `) _1 M) }0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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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新来的邻居吗?欢迎您!”说着,送过来了一大盘河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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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5 ^, P  }* V. Z8 H8 j6 K( r“这样的邻居我喜欢。”我对老婆说,那时我还不知道他是一个牧师,要不然我是不会接受他的河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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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t  k; Y( f5 G& B1 {% |" W6 u从那以后,我就刻意和他保持了一段距离。我怕人家给我传道。所以我经常看到杨牧师眼中流露出的惋惜的神情,好像牧人看着一只走失的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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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吧!”我心里想着" R' V9 E. A* T2 U  h+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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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过了不久,事情就发生了变化。先是我的老婆和杨牧师的夫人成了朋友,这还不要紧。可是我的女儿也好像是迷上了这一家人似的。他们相处的非常融洽。我倒成了外人了,我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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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老天有眼,给了我一个机会。2 p; A) ~& ^$ }& Z8 l!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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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牧师有两个儿子,一个像爹,一个像娘。都长得不错。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的典范。我每次见到他们,就开他们的玩笑:“你们怎麽长的?真是上帝的小羊羔!这麽驯顺。知道什麽叫‘驯服工具论吗’?”(“驯服工具论”是文化大革命时批判刘少奇时候的罪行)。8 ~% g4 D4 ?0 E" L5 \5 n6 `

" M. x1 v9 i9 w3 ]- ^# B! ^两个孩子一见到我,吓了一跳。可是他们的教养都极好,看着我,也没有逃走,一付善良无辜的样子。我立刻就感到内疚了,心里想:“我要是有这样的儿子就好了。”) _# y  g# W3 c8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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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牧师的两个儿子都学柔道。这我就不懂了。我问他们:“你们学柔道干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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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锻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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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E  V' i: R5 \4 s锻炼?虎崽磨牙也是为了锻炼吗?我不同意。“学柔道就是为了打人的,要不然学它干吗?”+ b2 h, ~+ O$ p5 u

# v/ }5 q2 G' W: n* H& D* t% c两个孩子很不以为意,又不敢反驳。于是我笑着说:“大叔来跟你过一招。”, _+ ]) T4 v- a8 c

# q" o# P$ i) D我少年的时候,总和一群孩子在城墙上摔跤,我们那里叫“挂跤”。我可以摔倒所有的人,唯独摔不过一个叫左刚的瘸孩子。左刚长得像个文人,细皮嫩肉的,看上去很文弱,可惜孩子的左腿有点瘸。我挂跤时,一般用的都是什麽“大背胯”,“夹脖”,“兔儿蹬鹰”之类。而左刚从来也不乱蹦乱跳,他用的方法非常简单,叫做“跪腿”。就是把小腿从对方双腿中间穿过去,再从另一侧盘过来,把对方的小腿缠住,然后就是一个“刘姥姥坐轿”,自己毫不费力,对方必倒无疑。他的瘸腿使得他在做这个动作时,简直天衣无缝,因为一条腿短,一条腿长,“跪腿”最方便。7 |& n: g& L9 K' q7 J9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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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两个孩子叫到场地上,和他们过招。两个孩子还没有明白是怎麽回事,就被我用“跪腿”的绝招摔倒在地上了。他们对我佩服极了。我趁机对他们进行思想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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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练不如惯打,大叔的本事全是打出来的。”
4 ~* C0 K) I  L% _  V! Z0 ?9 y7 L“打人不是好孩子。”$ M5 x8 O* n* d7 n

$ j0 L- X' C8 r/ w9 l: G“大叔告诉你吧,打人是可耻的;但是被人打更可耻。”
2 ?; P8 G* y% Q2 u( z" D“如果别人打你的左脸,你应该怎麽办?你应该左右开弓打他的左脸和右脸。”1 V' G/ Y) L) E2 r

, \( R/ q( l, x8 e第二天,杨牧师和夫人在门口碰见了我。我一看见他们,就想“糟了,这两位大概是来兴师问罪的吧?”不过我也不怕,要说辩论,其实杨牧师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就是加上杨太太也不行。连杨牧师自己也常常对我说:“你真的好有口才,这是神的恩赐,我很羡慕你。”我想对他说:“这是党的恩赐,人民的恩赐。”可是我知道他是听不懂的。. ~( G# J+ M5 i

3 r  l- i7 L" J* s& N杨牧师和杨太太见到我,一脸高兴的样子,说:“我们两个小男生(男生,女生,他们为什麽要这样叫呢?好别扭啊!)好喜欢你,你简直成了他们的英雄了。”# k; o$ \7 c: e: h

2 t" m4 v, l8 W; W! I0 o“Now you see the bad influence”(这一下你看到这种坏影响了吧?),我笑着说:“You’d better keep them away from me”(你最好叫他们离我远点)。杨牧师说:“你好幽默,我真的希望自己能幽默一点。”+ |$ D" K, J3 O/ \0 A1 A0 X9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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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的两个孩子真得是和我越来越亲近了。杨牧师夫妇也经常给我们帮点忙,有他们这样的邻居,很方便。杨家的公子和我一块打球、下棋、钓鱼。他们学习的很快,但是暂时还都不是我的对手,所以他们总是要回来,要到我家来,好像我家是一个必须要攻克的堡垒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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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我带着杨家的公子去钓鱼。我跳进水里去游泳,杨家的两个儿子也跳了下来。小的一个刚跳下水,就呛了一口,他立刻就慌了,被河流卷着流向下游,我很紧张,立刻游过去,把他救了起来。一上岸,他从嘴里吐出一点河水,两个小朋友就笑了起来,我也笑了起来。看着他们一点一点坚强起来,我很高兴。在我的思想里,男人就是这样成长起来的。人生一世,必须在危险的边缘上走过几次,生命才有意义。7 C1 h( G% q7 E  B(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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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个意义上来讲,我喜欢的不是蒙古的小绵羊,而是青海的山羊,那种能够翻山越岭,爬高走低的羊。一只坚强的羊,虽然是一只羊,可是能和狼斗。" R" N9 l" B: A$ E  R7 X# I: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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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还真的开始去教堂了,我去教堂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女儿。我之所以说是为了女儿,是因为我觉得她有权利去了解宗教,倒不是觉得她应该信教,如果我不开车送她去,其实就等于剥夺了她的权利。可是我并不希望杨牧师去教堂时候捎上我的女儿,虽然那样很方便。我希望孩子不要觉得去教堂这件事有任何牵强的因素在里面,影响她的判断力。9 g* L7 A7 Y+ d6 {2 ?

4 f1 M. b" a# }0 y我们去教堂前后有将近半年,我觉得自己渐渐地开始喜欢上了那种氛围,奇怪的是我的女儿倒没有开始信教。我想这大概是我们家的血液在起作用吧?那种桀骜不驯的性格,使得她还要在自己的路上去摸索。5 m1 t+ n# ?: t3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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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只有我自己去教堂了。我不大多说,我只是听。因为我的讲话太异端,而且说得许多人张口结舌。可我不愿意叫大家不舒服。我想我这只羊真得是太难驯养了。我有时候甚至想,我是一只两条腿的羊,站在那里,把两只前腿伸进口袋里。有时候还拍拍牧羊人的肩膀,说:“Buddy, we should go this way。”(伙计,我们应该走这条道)。/ c# X: P# c7 D2 x% x0 j9 |

, E. F8 T/ g$ k1 c* c% n总之,我是一只难缠的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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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4 v( D' ~. K& i  l" u再后来,我们就搬走了。没有了杨牧师那样的邻居,我也就不再去教会了。1 W2 @% ]& L( c* G

9 |$ |/ R4 |% @* }* ?1 i, y6 x杨家的儿子有时候会打电话过来,说他们很想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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