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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流落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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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5 14:4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老杨团队,追求完美;客户至上,服务到位!
既然在江湖上行侠仗义、独来独往已经不可能,幸好还有靓女俊男拍成的武侠剧集供我们欣赏,但这些武侠片大都费力不讨好,我们总能看出导演的愚昧愚蠢,因为我们心里的江湖完全不是那个样子。至少,江湖上的人们,不会把衣裳弄得像巴黎丐帮时装发布会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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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O( ^2 d" d. z1 Y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江湖的影像,都有过流落江湖的冲动,目不斜视地在庸常生活之外自我放逐,自在漂流,行走是一种飒爽的风景――自我成其为自我的风景。但终于还是没能走出那一步,充其量也就是个“北漂”,完全不符合在江湖里漂泊的感觉和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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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S8 p, }8 |江湖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我还不知道。我觉得哪里都能成为江湖,城市、乡村、小镇、荒山……寰宇之内,江湖无处不在。江湖上的人们到底是什么样子?美丑妍媸都无所谓,关键是:他们在流浪,为了不同的理由,或者,干脆没有任何理由。即便穷困,即便疾病,即便潦倒,即便衰老,但他们依然在路上,并且一直在路上。' Z) V( t9 o8 k1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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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年,我总看见一个看不出年纪的男人出现在清华附近。他常常在夏天穿着军大衣,在清华东路上昂首前进,雄姿英发,神采奕奕。我总怀疑他只不过是个普通的流浪的疯子,从外形上,似乎可以看出这一点。但是,他也有些鹤立鸡群,比如说,他总是在清华东路出现,总在阳光闪闪的柏油路上昂首前进――你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的心情很好,肯定比我好。可惜这两年我再也看到过他,不知道他的心情是否还是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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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我有几次在西直门地铁站附近看到过三个流落江湖的小男孩。他们自成一个团体,既不乞讨,也不偷窃,只是在地铁站附近跑窜打闹,仿佛这个人来人往的交通枢纽是一个打麦场,是一个稻草垛。晚上,把一床被子铺在出站口,三个男孩挤坐一团,互相温暖。偶尔有路人丢下烟头,就拣起来,一人抽一口。抽完之后,三人又闹做一团。我猜想,他们长大以后会不会很豪强?因为书上很多流落江湖的人,似乎也就是这个样子。只不过,古时候的人不抽卷烟,也没有地铁站。他们在破败的城隍庙里生火取暖,运气好的话,还能搞到一只母鸡烤来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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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e. r) ]- t' _# b3 S流落江湖其实很凄凉,我是在1996年的年尾明白这个道理的。那天我缩在羽绒服里在海淀图书城闲逛,傍晚的北风顺着图书城的窄路直灌进来,烟尘漫地,纸片上天。一阵二胡声突然以昂扬的姿态穿刺过来,我回头一看,一个看不出年纪的沧桑干枯的男人坐在路中间,拉出了一个曲子,我听不出曲名,但觉得这声音应该来自沟壑纵横的黄土高原,因为它嘹亮,因为它凄凉,因为它纯朴真挚,因为那个拉二胡的人看起来很像一个风尘仆仆的农民。这声音击穿了碌碌无为的冬日傍晚,化成了一个球状闪电,在图书城林立的高楼中间来回往复、铿锵撞击。) K/ G7 q8 M. G" W, J' m: j9 V" @

' ?1 ?. \4 {9 S) i5 Y我觉得那个时刻非比寻常,但我没有走近他,也没有掏出一毛钱给他。因为我注意到,他面前站着两个中年妇女,她们是以一种战栗的姿态长久地停留在二胡艺人面前,其中一位甚至泪流满面。我能看出她们内心的激动,我能感觉到那厚重的冬装下面,一些沉睡的物质被重新点燃。街道上的许多人,都和我一样,远远地看着这一幕,但那二胡艺人似乎没有注意到眼前的两个中年妇女,也没有注意到远处的其他人,他一直一直地拉下去,像是面对一部史诗。" {1 O6 [+ y- k. g/ y

0 n# l5 a8 o0 q1 w9 W0 x) M过后,我曾经猜测:或许是这首曲子唤起了那两个中年妇女的一些苦痛珍贵的记忆,让她们想起了当年的岁月当年的人。因为从年龄上来看,她们绝对经历过上山下乡之类的苦乐往事。但我又不敢多猜,因为我自己都说不清那首二胡曲子为何能够感染我。或许,因为它无比凄凉吧?没有凄凉心境的人拉不出凄凉的曲子,这个道理我还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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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 A! F, Z# R后来我就这样想:如果能够带着这样一首曲子行走天涯的话,即便衣衫褴褛又如何?1 m  |% ^; s+ u1 ]& M(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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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花(0) 鸡蛋(0)
发表于 2005-9-5 15:06 | 显示全部楼层
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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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5 15:52 | 显示全部楼层
期待下文.
鲜花(634) 鸡蛋(5)
发表于 2005-9-5 18:12 | 显示全部楼层
老杨团队 追求完美
写得好哇!
鲜花(168) 鸡蛋(0)
发表于 2005-9-5 18:49 | 显示全部楼层
好东西,有才
理袁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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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5 19:04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笔下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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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6 00:03 | 显示全部楼层
老杨团队,追求完美;客户至上,服务到位!
难得帝国能写江湖的事,竟然有了几分感动。我经常活在自己的江湖里,没有透着冷光的剑,也没有缠绵的英雄美女,只有寂静和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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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e1 M" V0 V+ }; w9 B. A5 r5 K4 O在雪花飘舞的傍晚或者寒风凛冽的清晨,一个瘦瘦的身影,包在长可到膝的棉夹克中,眼睛里闪烁着忧郁的淡漠,行走在寂寞的路上,一头乱乱的披肩发,散发着青春,跳跃着躁动......。1 [/ i4 L9 ?5 {# [0 {4 }5 V'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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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的奔放是在喝酒的时候,“人在江湖中呀,怎能不挨刀呀,我一刀砍死你呀,我两刀砍死你呀......”,辛辣的液体在喉咙里滑过,思维也在烟雾中缥缈起来了。- p- d  E; V3 K7 S5 D. q9 f&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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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特别喜欢的一首歌,叫“江湖行”。唱歌的是两个年轻的歌手,黄群和黄众。但他们已经消失在江湖里了,找不到了。: _( L& z& X' f+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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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E% b; H8 c, a2 a江湖行 9 y6 _  L; J3 t0 ~9 }7 E: U
——黄群、黄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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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 e4 G, i6 i* G, z* D( K  F春天匆匆的奔向北,秋天慢慢的走向南. 1 {5 n. y8 t2 [
快也是千山和万水,慢也是万水和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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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一条乡村到城市的路,看见一片光明和飞扬的土,不知不觉我已走出了很远,回头再也不见家的炊烟. 2 _+ ^0 g7 b$ O6 U: q
清晨出现在大道边,黄昏消失在汽车站.看着那些忙碌的人们,我不知他们要不要知音.
: l! c0 P: u0 k/ {6 a- N见过许多我这样的年轻人,走啊走啊停下来那么伤心.这个曾是他们想要改变的世界,成了他们不可少的一部分" R( n+ b( A3 _' B! e6 @; N/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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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座山,每个水的每条路上.有时哭,有时笑的每个地方.人们期待心爱的每个城市,牛也肥,花也香的每个村庄 , [6 n4 L) j7 j4 d) c5 f, g7 Z

% a% b: U* W) j.一朝河西的春夜短,一朝河东的没人管。千辛万苦得进了城,才知道出城的艰难。 - }( U% L: b) c/ _/ q
男人们的手里握住女人的手,孤单单的脚印变成两串.渐渐悟出很微妙的感情的是,不是爱和不爱那么简单.
$ z, E) j% |& }& h水泊梁山的梦已醒,笑傲江湖的曲未终.再来一个春秋一个冬,再来一片笑语和欢声. ) u2 q8 @( F% z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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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不完这乡村到城市的路,离不开这思乡的甘和苦。 % d; C5 |1 G3 g7 O  P/ W; G  [
我该属于故乡还是前面的灯光,为何这条路会是那么那么长。 * Q+ |9 K! _/ g/ {* \1 l

9 ]3 C  L, ^6 Y( W4 P/ O每座山,每个水的每条路上.有时哭,有时笑的每个地方.人们期待心爱的每个城市,牛也肥,花也香的每个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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