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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的初春，我和原《江南游报》的总编辑祁子青被严寒困在长白山脚下的仙人桥。 0 o5 r" x: R5 ?, m-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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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困厄"，其实也就是我们的越野车水箱被突如其来的寒流"炸"坏了，一时半天回不了通化而已。万万比不得"夫子之厄于陈"的。 + n. e" _9 H0 {2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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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正好有暇尽兴地游览仙人桥熊场。 4 w! c- w; b3 ]/ b/ U e0 M$ ?; |
2 `+ v; c; X) C* @ 没有人能够确切地告诉我，这个没有桥的地方为什么被叫做"仙人桥"。 9 E6 L t9 R0 L+ @" B0 V- Q7 j
5 i8 |2 ^ i: c& t5 y 传说自然很多，而且几乎每个传说都和熊瞎子有点关系，可见此地自古多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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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场紧挨着鹿场。场主很热情。 事实上，只要看到过鹿群在草地上悠闲地溜达，马上就令人感到熊场是熊牢。 $ y- x; H1 z8 J0 M% A+ l8 K7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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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主解释说：熊，是不能放养的。大概是有别于肉用熊，这里的熊被称为"胆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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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V9 U; h) t3 Y 那一年的仙人桥熊场至少有１５头胆熊，有黑熊也有棕熊。熊场养熊的目的并非如外界讹传是什么"那时候剁下预约献给首长的熊掌，而且只要肥腴的右掌"。养熊的最大目的就是抽取熊胆，赚取令人毛骨悚然的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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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A7 q8 _5 c3 a 和饲养员在一起的时候是熊们心情最好的时候，但一看到四个彪形大汉进来，熊群立即如见鬼魅似地长号起来，把铁笼撼得摇摇欲坠。 , N, o" G' V3 D% [; }' p
# J1 c, N" Z: Q7 L 每头熊都有大祸临头之感，发出求救的呻吟。 彪形大汉身穿白衣，脸上毫无表情。你可以想象他们就像走向一根木桩一样走到３号笼前，闪电般伸出一支特制的铁钩，勾住熊脖子，后者大难临头，立即暴眼龇牙地哀嚎起来，熊尿当即潸潸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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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的力气当然很大，但是当它的四肢被铁钩"摆平"成一个黑色的"大"字以后，也只能像十字架上的殉难者一样无力地垂下头来哼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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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只体形小于棕熊的黑熊，也被叫做"狗熊"。由于现在胸腹全裸，酷刑的全过程也就可以一览无余。 熊肚上熊毛剃净处有一道永远不能痊愈的刀口。在相当于人类肝区的部位（右胁下），人们用手术为熊造了一个瘘管，直通熊的胆囊，外连一根透明的塑料软管，平时用一种粘性很强的敷料把软管和创面紧紧包扎起来，抽取胆汁时打开包扎，将针筒插入塑料软管。 那么，这样的过程就是敲骨吸髓的过程了———在墨绿色的胆汁被迅速抽吸时，可怜的熊张大着嘴，两眼暴凸,肝区痛得像果冻一样颤个不停。 最要命的是，那针筒为了等候胆汁而时抽时停，熊的哀叫也就呈现一种间歇性的上滑颤音和下滑颤音，碜得我们的胃部也痉挛起来。 我们仍然无法想象当一种活体在无麻醉时被活活抽吸汁液的痛楚，这一刻我只想到人们活吸猴脑时的狰狞面目和猴的龇牙咧嘴。 每只熊根据体格大小，每天分别抽取１５０毫升到２００毫升左右，抽完胆汁的熊都很懂事地捂着肝区蜷缩在笼内哆嗦，晶亮的小眼睛，有的还挂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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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3 V3 A! u; z- c 匹熊无咎，怀胆其罪。每毫升熊胆汁据说已卖到１元（５００毫升起售），干熊胆粉就更贵了。与此同时，熊的数量也在剧减，只要想想一头熊每天早晨要像奶牛一样被榨去体内的大量汁液，就可知道它的寿命是决计不长的。熊场主说，最长的也就在他手里活到过３年。 0 a( Q& U' F# F# H1 _4 ?$ x k
+ V" Z& J1 i( j! h 他对我们关注熊的痛苦表示极大的惊讶和藐视。在他解释一个男子汉根本不必去理会一个畜牲的感受时，熊舍内突然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声。 ; s5 M$ B. e& E
8 r# z3 @8 P q% `6 e% y) M 这是上午１０点３０分左右，我们跟着场主冲进熊舍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5 l6 @" P9 @* d* N7 P'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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５号笼内的棕熊（也叫做马熊）扒开了创口，把一副肝肠拉了出来高举着狂嗥，血流遍地。 5 r8 k; Q' E. u' L, T; R% M
# B1 n2 e+ `; o( ~% k 马上有人撞钟示警。马上有应急人员冲进熊舍，挥舞着利斧和大铁钩。 ( }* a5 S4 N5 H0 g$ n' o" c! ?0 {
5 B/ {9 y: S3 S5 N0 k y+ z 完了。场主说，这倔东西这几天已不安分，早该给它穿上"铁马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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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s0 C! g% e! e! ` 现在要紧的是赶紧"抢救"熊掌！他跺着脚，口气十分腥臊难闻。熊掌是必须活砍的。 9 N# z! v N-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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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发觉熊笼是有机关的，启动"凡尔"后，一侧笼壁立刻压向熊体，制得它丝毫不能动弹，有人迅速递上砧板，然后只听"噗"地一声，利斧闪光过处，５号熊的右掌当即肉粽一样被血淋淋地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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濒死的熊虽然力大无穷，但此刻只能一声连一声发出硬勺刮动搪瓷面盆似的尖啸。 4 `. b9 s' M( K: e" k* @% o% a
1 ?: v" o. K, ~$ l 然后砍下左掌和后掌，血，流满熊舍，我们从来不知道，一只熊竟有这么多的血而且这么粘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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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熊喘着粗气，眼神渐渐散乱，完全成了一个血球。 6 ]9 D- B: s$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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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屋内杀气太盛，笼内的１０余头大熊忽然一起发出摄人心魄的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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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来自山林的充满原始兽性的无比压抑无比愤懑的警告足够令人发指、令人脚软，粗陋的熊舍被震得咔咔直响…… 但场主不愧是屠夫出身，在大熊们作势暴动、众人争相逃命的危急关头，他喝住众人，冒着极大的危险，指挥最有可能自残的几头大熊穿上"铁马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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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看清楚了"铁马夹"。 铠甲的式样，极笨极重，即令"极其长大的"吕布也无力承受得了，场主故伎重演，启动"凡尔"，制服大熊，注射麻醉，然后咣啷一声用"铁马甲"把大熊整个身体"铐"了起来，它使人不能不联想到中世纪欧洲的"贞节裤"，两者的区别仅仅是后者的"窗口"开在泄殖腔，前者的"窗口"刚好开在肝区。披挂以后的大熊仍然每天可以抽榨胆汁，可以作果冻状颤抖，却无以自残，运用之妙，足可以使古之酷吏们惭愧的。 . l* P* B# k8 J2 p- W4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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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真不可思议，一看到"铁马夹"，原拟起义的大熊突然都安静了。 8 T$ B1 p9 _9 R/ E& O) C: A# C2 I0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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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马夹"真厉害，可见一斑。场主得意地说，熊最喜挠痒痒，也最怕挠不着痒处，该刑具一上身，闷热之下，必定虱蚤横生，到时候即令是"熊王"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地向他乞性乞命。 % p! G- o7 U: X& t.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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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主长相鹰视而狼顾，自称姓来。该不是著名酷吏来俊臣的后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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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 Y2 c2 ?7 Y+ n2 Y 临走时只听他呵斥手下说，快剥！熊皮要趁热剥，活剥更好。 1 `5 z Y" j: P2 p) t+ d! l9 n
. h+ w6 C0 h8 Q7 L 离开仙人桥时仍然没人说得清楚仙人桥的来历。 1 a/ v/ D$ F+ Z; t+ r+ G/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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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法很多。给我印象最深的说法是很久很久以前长白山人熊相搏太过，轩辕皇帝（有熊氏）知道后认为是人熊语言不通所致，于是在此造了一座大石桥，称但凡人熊一过此桥便心意相通，可以互不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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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v. @3 w, ~0 g; { 问题是人们普遍相信此桥乃宝物所造，于是拖家挈口、呼朋招友地去拆桥。于是人熊之间不再有沟通的可能，而责任仍然在人 . ; {9 X; |) y#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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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遭贪婪者取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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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来自四川省几个黑熊饲养基地。2000年，重野专家到基地接熊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取过胆的黑熊，整日站在一个和身子一样大的铁笼里。为了固定它庞大的身躯，黑熊都被穿上了钢背心。肚子上挖开一个洞，洞里放一根6公分长的金属导管接到熊的胆内。一有胆液分泌，涓涓胆汁便从金属导管流出。黑熊取胆时非常痛苦。怕胆汁乱流，穿著钢背心的黑熊大多只能一个姿势站在铁笼里。除了头能自由摆动外，身子已不能活动。长此以往黑熊只有*不停摆头，来满足活动的本能。每头被取胆的黑熊，都瘦骨嶙峋，它们唯一的动作是拼命摇头。 7 {. F" | }: n) _$ D, b: G7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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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残无人道地残酷虐待生灵，是因为对金钱的贪婪。最贵时，一公斤熊胆可卖2万元人民币。最低也要卖6000-7000元。据介绍，上个世纪80-90年代，我国约有5000头野生黑熊被人类捉来取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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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种生物都与人类同等完美 . r& x1 d A3 I7 A
: k% V; ^. w1 a* q 最初我只想讲一个故事给你们听的。在北美的阿拉斯加荒野上，生长着一种以植被为生的老鼠，繁殖力很强。但是当它们种群繁殖过盛以致会对植被造成危害时，其中一部分成员的皮毛会自动变成鲜亮的黄色，来吸引天敌捕食自己。如果仍不足使它减少至适当的数量，老鼠们便会成群结队奔向山崖，相拥相携，投海自尽。 9 G& \! G$ E+ I1 e- ]! `4 T#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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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丫和老公从广州回来说这次终于尝到了熊掌是什么味道。我不敢问丫丫好吃不。丫丫你不知道那真的是一个活生生的血肉有情之物的一只十指连心的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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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忍不住讲了下面的故事：东北仙人桥养熊场关了十余只熊用于取胆。每天冷酷的白大褂用铁钩钩住熊颈在熊的腹部用刀割一口，刀口上插一管，直通胆囊。当墨绿色的胆汁被抽出来时，无辜的熊大张着嘴剧烈喘息。这种酷刑从上午八点到十点，有的熊不甘凌辱，发生自残。它们自扒伤口，把肚肠拉出来，狂号着以自己的血肉之躯向人类抗议。而熊场主却喊着，快救熊掌！熊掌得活砍。四周所有的熊正发出撕心烈肺的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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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几个猎人追一群斑羚。到了断崖前，猎人举枪，这时他们看到一只最年长的斑羚走出来，低鸣几声。然后斑羚自动分成老年和青壮年两组。一只老斑羚率先出列，纵身跳下断崖。紧接着一只青年斑羚飞身出去。在老斑羚跳到最高极限时，青年斑羚恰好踩在它背上，猛力跳到对面山崖。而老斑羚则坠下深渊。就这样，它们一双双一对对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有的成功有的双双跌落。在重占有轻别离的人类面前演绎出最凄美壮烈的一幕。 # K; {( j4 G: \$ F% \
p* |( L0 h5 N! Q% o: L 还是一群猎人，正追杀一只藏羚羊。眼看走投无路，藏羚羊突然不再奔跑而是面对猎人跪下了。奇怪畜生还会求生么，猎人未动恻隐之心举枪将近在咫尺的藏羚羊打死了。解剖时发现羊腹中有一胎儿，这是一个就要生产的母亲求饶是为了孩子。 5 n" X7 j. \+ v+ [5 u"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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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导演讲的。他们为了取这样一景，在悬崖前，马收缰不住坠下山崖。英勇的骑士及时脱身。开拍前那白色良种马似有预感。每回距悬崖还有几米远时就拼死抵足仰面悲鸣，再不肯向前。导演命人用布蒙上马眼生拉硬拽走向悬崖，马儿落下大颗大颗泪珠。开拍时它是被人生生推下山崖的，半小时后，六月的晴空突然飘雪。大片雪花掩埋了马尸，四野皆白。在场的人都心情沉重，拍摄只好暂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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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里我很难过。没有人刻意多愁善感。如果我再告诉你，辞海中六月雪的解释居然是一种植物，意思是白马骨，你会不会理解我此刻又惊又痛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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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仔卡
发表于 2007-5-18 0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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