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这个嗜好原本我是不屑一写的。一是本人根本不感兴趣,就那么长时间地保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除非我睡着了;二是他一直悄悄地孤独地享受着这个嗜好,从不张扬,钓上了回家就炖,没钓上一句不提没事儿人似得。最最关键的是这个嗜好从没走近过我的生活、闯入我的眼野、激发我的灵感,可,可,可现在不行了,非夸夸他不可了。6 O. d+ B/ y3 C( M
' [, Y8 P* Z o X& |7 Z9 x从今年入秋开始,也不知大姐夫哪根筋抽上了,开始对钓鱼感了冒。每逢俩妯娌(我和大姐的内人)碰上面,必谈起钓鱼。嘿,还真说到有的人心坎里了,什么海钓、河钓、炸弹钩、做窝啦一通乱吹,大姐夫一听,这还得了,原来身边就有高手啊。两人说着说着就要比划比划,嗨,这不大姐夫来了嘛,亲戚嘛,能不给面子嘛。 ) |1 A$ t9 c8 U 4 L' n9 p( e% J* _- P; x: x' m8 M比划就比划吧,老公的钓鱼包也有日子没动过了,上面厚厚一层土,贤妻给它掸掸土亲自背到他肩上。他们家三口子,我们家两口子,吃的、喝的、帐篷、尿布......浩浩荡荡开着车就去了。别说,那地方倒是个坡青水秀的好地方,我和大姐赶紧支帐篷钻进去,本来想美美地来一觉吧,可好,那个倒霉催的外甥开始了,“爸爸,爸爸.....”“姨夫,姨夫......”上窜下跳,不够他在那儿忙乎呢。算了,改茶话会吧,边吃边聊。 % I- L# m! c0 y) x7 C % {/ u/ g4 C: ?1 R2 Q) Y外头只见老公手持鱼杆立在大太阳底下一动不动,图啥呀,受罪,我歪在帐篷里向他吐一口瓜子皮,他感觉到了,一回头又接住一个白眼儿。还是人家大姐夫机灵,一会儿换一个地方,哪儿起鱼他奔哪儿,后来还有一个小跟班,手里拎着那么大一网兜,给他爹装鱼呢。可怜他爹鱼没钓上,倒是频频被池塘里的荷叶挂住,没法子,打吧,“啪啪啪.....”几杆下去,荷叶打烂了,鱼钩回来了,旁边的老兄看来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平静地说:兄弟I F 了 U了,自你来了,我再没上过一条鱼! 呵呵,好在我家大姐夫肤色重,脸红不红也瞅不出来,没事,水是死的,人是活得呀,再换什地方。 2 r5 [. P+ Q' o; d- D " e' h; }& P6 W3 ?就这样着,折腾到下午太阳快下山,两人一条没钓上,老公总结鱼食不行,大姐夫憾慨天气不美,总之今天运气差点儿意思。再看看边上那几个人,七八根海杆一字排开,人该聊天聊天,该休息休息,杆上的铃铛一响一收杆,一条,一响,一收杆,一条......看得他俩是口水横流、恍然大悟,再看看自己手里那不争气的破杆,恨不能把它一撅八段“还是得海杆啊!”最后两人对上不鱼的原因基本达成共识。 ' D- K- x' u1 v% l; a1 G% o, }: _8 C
正准备收杆撤的功夫,大姐夫那杆一沉,不会又挂上荷叶了吧,咦?不象,这回有感觉了,“快快快,有鱼有鱼!”一时间,男的喊女的叫,少年儿童齐欢笑,不知道的还以为逮住鲨鱼了呢。哈哈,终于胜利的果实浮出水面,嗯,很成功很成功,足足有四两多。“怎么样,爸爸厉害吧?”大姐夫这会儿也没忘在儿子面前竖立英雄形象。老公激动得恨不能跳河里用手捧出来宝贝,抄上来一看,“咦,不对呀,哥,这鱼钩怎么不在嘴里,在身子上挂着呢。”嘿,弄了半天,划拉住个过路的,唉,太无辜了,向它默哀三分钟。好在我家大姐夫肤色重,脸红不红也瞅不出来,管那么多干嘛,是不是鱼吧?+ c( m& l. E: q4 z `0 X
3 o' _ k: X; z0 g: r% [; D别以为这就算完事,第二周,大姐一家三口子,又来了,亲戚嘛,来了总得热情接待。酒足饭饱后,妯娌俩又开始商量钓鱼的事儿,一个说“还是得海杆啊。”一个接“而且还得多,最少咱俩也得四根吧......”& A$ M' M3 n3 a#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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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先声明,我从没管过他在这方面投资啊,可他光手杆就不下三根了。姐妹们,你们给句公道话,这种不见投资回报的行为贤妻我是不是得有些想法呀。大姐夫银子多,一拍胸脯“我买单了,走,置办上。”这不,当天下午就再也没见仨人(还有倒霉催的破孩子)的影子,直到晚上才回来,原来他们买完杆就迫不急待地练手去了。 " r% L4 @/ |' X* u% G- i9 l2 k, k1 s( ^3 f
为什么说是练手呢?请看战果:四根杆,俩轴都甩劈了、铅坠甩丢仨、100米的线给剪下去一半多。看来没落着象人家那般的悠闲自在呀,亏是我俩没去,外甥倒是形象地向我们描述了当时的场景:“爸爸劲大着呢,一甩,嗖,差点儿飞到对岸去,把对面那个老头儿吓了一大跳,哈哈。”老公在一旁补充:“那老头在对岸直冲哥竖大姆指,好几十米的河面呢。”好在我家大姐夫肤色重,脸红不红也瞅不出来,嗨,全当练手呗,对了,说正事儿,你说咱们买得海杆是不是质量不行呀,要不咱们再上一个档次?倒霉催的在下面猛点头,就是,咱们下回买几个好的,不爱坏的。这下轮到我大姐那位贤妻说话了,“哎哎哎,我说你行不行了?不会钓就别钓,遭贱东西呢”。父子俩悄悄的,成俩倒霉催的了。) x1 |" I7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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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沉" n2 u% j T, [3 P& E
所谓“一般沉”者,即连襟、一担挑也,按《现代汉语词典》上的解释就是姐姐的丈夫和妹妹的丈夫之间的亲戚关系。“连襟”是一种比较标准比较优雅的叫法。据我理解,连襟所指的应该是前襟上的扣袢吧,传统的中式男装扣袢很多,一溜排下来全都一模一样,而姑爷们无论长幼贫富于岳父家都是一样的人,是一条藤上的瓜,关系一样远近,待遇也要一样,不能分出薄厚。而“一担挑”的叫法则大多局限于北方,这个叫法比较生动比较活泼,我想也是基于此意吧,大家都知道挑担子就要两头一样重,如果一头轻一头重,那么担子就会失衡,而且走着费劲。我们廊坊人在“一担挑”的基础上又做了进一步分析,一语中的,就叫“一般沉”,比一担挑更直白。( U# W8 w! U6 B" e0 K1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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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最著名的一般沉当属宋氏家族的三连襟吧,孔祥熙、孙中山、蒋介石,相信这阵容没有哪家能比得了。三国时,乔国老的两个姑爷也是豪华型,大乔嫁孙策,小乔嫁周瑜,那曹操半道还想插一杠子。这些都是政界的,风雅的也有,如李商隐与韩瞻就是连襟,娶的都是濮阳郡侯王茂元的女儿。李商隐与韩瞻本来就是同年,结为连襟后私交更密,是李商隐一生中为数甚少的一位密友。李商隐入东川前,妻子已经去世,他就把儿女托付给了韩瞻。而那首最著名的《夜雨寄北》就是写给他这位连襟的:“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共剪西窗,这是何等情啊,恐怕仅次于亲手足吧。+ m0 {6 j5 H0 V, ?' R/ F
6 m P# a3 t8 q4 v% K \- S3 T! } 这些都是富贵人家的连襟,平民百姓的连襟没有这么风光,也没有这样风雅,但连襟相处久了,虽没有血源关系,情感却是有的。比如我家四个姐妹,也就有了四个连襟。二姐刚订婚时,大姐夫、二姐夫两个人刚一见面,就拉着手极亲热的说:“以后咱们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了。”这话我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别扭,好象我们家是个战场,来了就要受苦受难似的。后来,他们四个连襟到了一起常诉苦,说我们武家的姐妹如何如何蛮横不讲理,我只好故作不知的说,她们在家时候不这样的呀。7 V3 P& f! n' z7 ?
' V- O+ T# K' ? 与“一般沉”、“一担挑”相配匹,姑爷们当面跟岳叫“爹”或“伯”,背地里叫“老丈人竿子”,这个竿子想来就是挑担子用的吧。我丈的竿子比较长,一头在河北,一头在安徽。因为相隔太远,我和我的那个“一般沉”只见过一次面,虽然心里觉得很亲近,但感觉不到热度,就很羡慕那些在战壕里有战友的人们。不知我那个安徽一般沉那里把这种连襟关系叫做什么,想来必定不会叫“一般沉”吧。 % q7 {3 u6 l. T' W4 u `. }3 N4 P# A8 D3 Z/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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