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鲜花( 13)  鸡蛋( 0)
|

; Z4 |+ V* X0 ~# V! W+ G) z) p; t; |/ Q4 e# ]5 u
作为顾颉刚最为器重的弟子,刘起釪一直觉得自己还能去做些研究,因为他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做完。1 Y6 z' B& w" g+ H
0 f1 G$ C' P* H0 N6 V s
1947年在中央大学历史系研究生毕业期间出版的《两周战国职官考》,已经过去60多年了,得重新改写与修订;关于《左传》与《周礼》的专著也基本成稿,但还需增补些内容。. }3 f' K3 |1 P. }9 L5 }" k
! }" |; k/ J0 Q3 c1 i \然而,在许多人看来,这已经是这个95岁的历史学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起码,在他困居的这个位于南京市东南郊的养老院里,所有人都相信这一点。5 O; p$ b' O4 o1 I5 I
0 d' h4 S5 b/ Q( o+ j. i
$ _; H' b" k3 P6 X! D0 O( i4 L
这位老人曾是历史学界顶尖学者之一$ p* l4 u9 k1 D9 w$ r9 Q
由于间歇性发作的帕金森症和老年痴呆,他无力行走,双手时常颤抖,并伴有长期的大小便失禁。他双耳失聪,基本丧失了语言能力,只是偶尔从喉管里发出一些旁人难以听懂的尖细声音。
+ G- {6 P# \2 S) }$ [如果不是一个偶然的机会,南京当地一家都市报的记者发现了他的存在,并刊发了相关的报道,恐怕没有人会意识到,这个看起来已经走到生命尽头的老人,曾是中国历史学界顶尖的学者之一。, W1 ?1 |. A( J
在2006年中国社会科学院官网公布的首批荣誉学部委员中,刘起釪是唯一一位先秦史研究专家。他主要研究上古史,专攻中国最早一部古史《尚书》的校、释、译、论,而这早已成为“绝学”。: E9 G1 h5 m/ \
早在1942年师从中央大学历史系教授顾颉刚期间,这个湖南安化人就显露出极佳的史学天赋。) J+ X0 }9 ]- m( I* V
因为家学渊源,刘起釪自幼熟读古籍,并写得一手漂亮的文言文。当年,他用精炼的古文记录顾颉刚讲授春秋战国史的课堂笔记,顾看后大为惊奇,随后结集出版,成为中国近代史学史上的一段佳话。4 g) d1 g% A* C& y$ J
顾颉刚最为器重这个弟子。1962年,顾将刘起釪从南京调往北京中国科学院,协助其进行研究工作。此后,弟子就住在北京三里河南沙沟的老师家中,与其共同研究《尚书》。1980年,老师去世之后,刘起釪又独立承担起整理《尚书》的工作。
: ?. W" }3 j) ]/ a+ s! M“如果说中国几百年出一位博通古史经籍学的大家顾颉刚,那么顾辞世之后,只有刘起釪可以领军了。”中国社科院历史所古代思想史研究员吴锐说。
& ~/ ~" Y; z+ L) Q, `" E台湾与日本等地研究《尚书》的学者,都将刘起釪奉为“一面大旗”。1992年,日本18所大学的20位教授联名写信,邀请刘前往日本讲学。一些日本学者为了 弄清某个问题,常专程到北京拜访刘起釪。吴锐至今还记得,一个日本学者委托他引荐时,“脸上那种诚惶诚恐,就怕我不答应他的神情”。
/ k, T$ \' G/ U" y$ c作为顾、刘之后研究《尚书》的第三代学者,吴锐被刘起釪视为自己的“忘年交”。很少有人像吴锐这样清楚地知道,“刘先生是在什么样一种困顿的情景下,一次次地创造出史学界的辉煌”。
& Y. {3 k, f5 ^" |9 D2 ` q6 h$ B" T, i' J
纪录中国:老无所依的人 你觉得怎么才能解决老人的现状
6 q, |2 T0 \4 }% A" Z老人应该找个老伴- l0 @0 I: j/ z, H( G3 r/ t0 I
社会应该给予帮助7 }) l8 W5 C( P- \# {! N( a6 e
相关部门应该承担责任+ O3 O* G& Z6 t2 p. K1 S$ F
没办法,听天由命吧
`- m& K+ \& m$ s% s投 票 查 看, l5 U j" ^/ h9 ?
, B7 K0 [( c5 h3 J4 T" L
) @' {/ `+ Z1 E, |1 @ . f. @2 P5 N8 T- t8 x/ v8 G9 }
( ^$ D& G# y! |* M) f% C他有着“传统文人的傲气”9 L# z$ n+ G8 x" e8 \7 O
社科院曾分给刘起釪一套60多平方米的住房。房子位于一层,昏暗寒冷,而且无法洗澡。狭小的房间放不下大书柜,刘起釪的藏书只能从地板一直堆到天花板。* p4 ?- e; k, U2 u: |
刘起釪有过两次不成功的婚姻,长期孤身一人生活。直到2000年,以普通研究员身份退休的刘起釪,工资只有1900元,还要分出一部分去接济湖南乡下老家的亲戚。他没有钱买新书,只能到图书馆一部部地抄回来。6 B* I1 P: _/ K% P- w) s+ K
吴锐至今还记得,有一次,他去看望刘先生,在他家中吃饭,吃到一半,破旧的桌子突然断了一条腿,饭菜撒了一地。! q Q7 S* S- k( N
在吴锐眼中,刘先生有着“传统文人的傲气”。尽管生活颇为艰难,但他从不和外人说。尽管与吴锐素来交好,但遇见不同的观点,刘先生总是操着一口湖南口音的普通话大声争辩,不明内情的外人,总以为他们两个是在吵架。
5 o2 W: X& J! ~3 S2004年,年过八旬的刘起釪双耳已经完全失聪。他的女儿女婿都在南京工作,于是,老先生卖掉了北京的房子,前往南京定居。据说,那一次仅仅为运回古籍与研究资料,刘起釪就租用了一个10吨重的集装箱。3 b9 |% g* S; I
但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学术使命。在吴锐的手中,保留着刘先生到南京后与他的20多封通信,每封信都厚达10余页纸,数万字。在信中,刘起釪依然与吴锐探讨着各种学术问题,也会偶尔聊些生活现状。% P* [. g9 g/ N
在其中一封信里,刘起釪这样写道:“……在女儿家,终于可以洗上热水澡了,我已经十多年没洗过了,没想到是这么舒服……”: ?: L3 r M, g' c. B
但这样的快乐,这个历史学家却没能享受太久。0 j" F f6 i' x7 q& c
2006年,刘起釪的女儿突患高血压、糖尿病,紧接着,他的女婿又得了重症肌无力,两场大病,耗光了刘家几乎所有的积蓄。这对夫妻不得不遵照医嘱,投奔深圳的亲戚,借南方温暖的气候养病。* ?. Q1 m8 K- g, H* e3 Y5 X0 @- Y! c
从那时起,刘起釪便被家人送到了这家养老院,并从此困在这里,再也没有离开过。
v7 ?) ?, m3 h4 |' T, y) k, I
' `8 _% L) y) ^+ I( `& y9 y! X4 O4 }& i b8 |, {, O) H u0 }. j
, a) r$ Q+ o( N: s7 _% i
* k" R2 Q6 I2 ^! _9 k“这样一位大家居然到了这步田地,太不可思议了”
! J- v5 h9 L4 |! j# F2 N在护工毛志芳眼中,刚来的时候,刘起釪和别的老人“不太一样”。他总捧着一套《尚书校释译论》,这是刘起釪一生中最为重要的著作。他片刻不肯离手,总拿着笔,在书上写着什么。5 G- o! w$ F' c+ W8 [/ o6 [
但不知什么时候起,这套书不知去向,老人翻床倒柜苦苦寻找,仍不见踪影。刘起釪大发了一通脾气,从此终日坐在床上对着墙壁,喃喃自语,身体状态也每况愈下。) v; ]) G, B8 q! f' O+ W: X9 I& c: E
有一次,毛志芳在老人的床头柜里抽取一件换洗衣服时,无意中抽出了压在最底层的几张信纸。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写的,因为老人无法出门,这些信也没能寄出。
* I" ^" D7 g. n, {2 s% n' j, v事实上,这是刘起釪为了延续自己的学术生命而做的最后一次努力。
) a" f& h% l9 p信是写给中央高层领导的,老人用流利的文言写道:“……小小浅才薄学之小小读书人刘生起釪,只最向明公尊前简单敬献一乞求之语,那就是不知明公能俯赐一援手否?目前全国熟研古学如浅才者,确实恐怕只有几个人。那么敬待一援手切盼之至!钎待覆示。专此奉肯,切盼德音!”
7 O9 v+ `( @$ @1 ]他逐渐变得和其他老人一样——易怒,烦躁,衣裤越来越破旧,散发出难闻的气味。帕金森症和老年痴呆也渐渐缠上了他。大小便开始失禁,为了护工照顾方便,他的裤子没有拉链,长期套着塑料的尿袋。
) E2 T5 u x; |! R8 y1 u; E在养老院里,一个护工要照顾10多个老人,常有忙不过来的时候。刘起釪嗜辣,有一次,护工不在身边,他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辣椒酱,因为手抖得厉害,瓶子失手掉在了地上,摔碎了,他就用手抓地上的辣酱吃。8 c: z; j6 z' C& z
2010年年底,南京《金陵晚报》的一个文化记者,偶然得知了刘起釪的近况,并将此事告诉了副总编辑丁邦杰。' l( z+ I, k* s; W+ x1 O# ^- f
作为一个长期跑文化口的新闻工作者,丁邦杰很清楚刘起釪在现代史学界中的地位,这个副总编辑亲自带着记者,去养老院看望刘起釪。
, {, b: y1 H1 t2 b2 v) ?5 x8 G“我简直觉得不可思议,这样一位大家居然到了这步田地,太不可思议了。”他说。& [/ _. [$ N. v H8 R1 p7 E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更让这个老报人感到震惊。刘起釪误将他们当做北京来的记者,原本卧床不起的老人,仿佛爆发出全身的能量,翻身下床扑过来,紧紧抓住他的手高声尖叫:“带我回北京!带我回北京啊!”
7 B; Z5 [9 D: ^1 Z2 l; l, K4 f1 R7 z丁邦杰连忙将老人扶回了床上。老人的双耳已经失聪,他们只能通过笔纸来交谈。丁邦杰惊讶地发现,老人对身边的事情已经糊涂了,但只要谈起学术,他的思路却异常清晰,甚至还能写出自己尚未完成的那几部著作的题目。
: D3 a+ {+ ]3 p0 m, y3 }! `大年三十的晚上,丁邦杰又来到养老院看望老人。老人已经不清楚这天是什么日子了。这天晚上,养老院的晚餐是一碗水饺和一盘大白菜炒肉片,老人用颤抖的右手夹起水饺,低着头往嘴里送。
0 p( G, _4 Y' w S; C- v. J4 v- Y: w在翻检老人的随身物品时,丁邦杰还发现了一张老人亲手写的未能送出的借条,上书:“夏老师:请您借人民币100元给我一用。非常感谢!学生刘起釪敬请。”6 j: Z* C' J5 d5 \: T$ g j
“这样一位大家,何以至此啊?”丁邦杰难过地说,“要是我们早几年知道,好好照顾老人,再给他配个助手,他还能留下多少宝贵的史学财富?这恐怕永远都是个未知数了。”, R) r% c( u% E0 I0 @/ h
. Y$ P' K1 }$ e' Z
; u" [! y+ {5 ~: O6 h \' }+ c4 P9 V$ Y. d: A/ i5 d
; Q/ ~" {* K: \1 [
想办法要陪他一起承担
2 m2 Y G3 w: D1 o( D+ i/ `, m6 y其实,吴锐早就向组织上提过类似的建议。) z. m6 H% q Q
2007年,吴锐就意识到不对劲。不但收不到刘起釪的信,连他给刘写的数封信件,也仿佛石沉大海。2009年,他借来南京出差的机会,到养老院看望刘起釪,他悲哀地发现,原本如亲人般的刘先生,竟然已经认不出他是谁了。
g3 p5 y) f8 P6 _+ U回去后,他向院里提出建议,希望能给刘起釪配个助手,为他整理相关的资料。但这个建议未被采纳。- X& y& J0 q" [( x
“刘先生的级别,不够配助手。”一个领导告诉他。" X# Y0 L8 I1 z
不过,在刚刚过去的这一周里,因为丁邦杰的报道,刘起釪的境遇发生了一些改变。# O- r' _2 g. {2 h, d& [5 J
南京的市长与市委书记都前来看望了这个历史学家,养老院的领导也专门为刘起釪开了一个单间,为他配备了专门的护工。
+ c5 g A) J* W4 U: g) U“您在生活上还有什么要求吗?给您配个轮椅,您需要吗?”本报记者在纸上写下了这样的问题。/ L$ ?2 d) \8 x% U8 f, y! u
“不要了。花国家的钱。”他颤抖地写道。: B4 U% E. h v, S+ ] q7 H6 ]
“您还有什么心愿吗?”7 `/ F6 m& p/ F" I5 q, ^8 U. k
“我希望回北京教书。一个课一个课地教下去。”他又写道。
0 W6 A" S7 ]6 V% s1 B这些天,还有许多南京的读者,也带着鲜花水果和一些生活用品前来拜访。但老人最珍惜的,是一个读者送来的一本用A4纸打印的文稿,上面是一份出土的战国竹简《保训》的注释。) ?3 H( G9 g0 Z3 h" A1 A! z
“这是好东西,我(看完)要写份读后心得。”老人发出微弱而尖细的声音。他望着那份文稿的眼神,如同一个疲惫不堪的旅人,终于见到了满是食物和饮水的庇护所一样。(来源:中国青年报)
: o# k9 t& a; A
+ E0 b. Q" q1 Q5 t 80岁老人寒风中卖报感动网友 你觉得怎样的养老最可靠" O- z! j" N+ I% l' |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3 [; ?, J9 u4 S5 a; w9 |4 ]$ t+ Z8 g0 Y政府 相信可以解决养老问题
1 X# ]& J! C$ {& ^. t( N还是儿女养老靠谱. e. l+ V! U- H$ I4 X9 X* M) n
我们还是自求多福( M7 f2 L N9 S8 U* M- Q1 ~, k. r4 h& b
投 票 查 看
5 _/ W- b8 o6 b0 O1 ]# U+ p! x- ^) h. G, U
+ [; E: f: s, q
# {; b# e/ T% @+ k6 s9 ]# L3 Z6 Q, Z+ Y& K
更多专题»往期回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