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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l) }# H9 A; g3 n. L9 ]“唯实”地看待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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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S% k; B1 r李国盛∶我对基督教了解不多,以下访谈中如有不妥之处,请见谅。您作为很虔诚的基督徒,怎麽看待这个世界?; y, k4 U2 d, d# K1 H
6 Y X2 ?/ _& l! m( y' B* T彭强∶基督教给我们解释生命是什麽,我们离开这个世界後,会到哪里去。通常,人不是用唯物主义就是用唯心主义来看世界,但基督徒看待这个世界,既不是唯物的,也不是唯心的,而是唯实的。基督教的信仰是唯实的,也就是这个世界有客观的、物质的一面,是可以考察和研究的,也有灵魂和精神的一面,是需要体验和经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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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盛∶我们很多人从小接受无神论的教育,您如何看待无神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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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 n* ~% b彭强∶老实说,在这个世界上,铁杆的无神论者没有几个。大多的无神论者,是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真正从学理上思考了这一问题的人,是非常少见的。+ j& k& b7 c" g( l2 }, k.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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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人其实是道德上的无神论者。归根到底,有神无神的问题,是道德的问题,也就是人的生命是否要对“终极”有一个交代的问题。很多人是对人生不愿负责,或者没有意识到人生要交帐。自称无神论者,其实就是不愿意对任何的终极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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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盛∶基督教徒信仰上帝,把自己交给上帝。佛教强调自我修炼,甚至人人皆可成佛。这两种完全不一样的逻辑,您怎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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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强∶佛教很大程度上,是在遵循某一种道路,信徒要在这个道路上,自己不断开悟和领悟一些什麽。但是对於基督教来说,最重要的,是信徒跟上帝的关系。这个上帝,是有“位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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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盛∶“位格”是什麽含义?) z1 q% T% c5 z5 F
* _" l- N2 q! y% B# j; k/ h彭强∶我举一个简单的例子,比如说小孩子,当他的意识还不是太清晰的时候,他没有建立起“位格”的概念。他从幼稚园回来说,爸爸,小明是我最好的朋友,因为小明给我了一颗糖果。过两天,他可能说,小军是我的朋友,因为他怎麽怎麽样。你会发现,小孩子对於什麽是朋友,是不确定的。( Z6 a$ N2 `! J, K) J.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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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慢慢长大後,思想中会形成一套价值观,形成一套比较成熟的对待人和世界的方式,朋友之间对彼此会有一个把握。比如说,即使你的朋友突然勃然大怒,但你仍然知道,他最多会生气到什麽程度。因为你知道他的限度。在这个基础上,人就建立了“位格”性的交往。, s3 ^7 T& P* {1 Y# L; y8 F# o. u( C! {
9 q/ z4 p( N# a' ?5 d我们和上帝之间,也是因为了解,而建立位格性的关系。这种关系让我们知道自己是谁,在什麽位分,当行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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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z0 x- r4 d8 y人和终极的四类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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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盛∶除了佛教和基督教有很多不同之外,其他宗教在信仰上也有很多区别。您觉得,世界上纷纭复杂的信仰如何划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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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强∶依据人和终极的关系,可以分为几类∶+ p3 B5 q+ R; W: Q
- n7 }) \; G4 ^- _0 O7 A第一类是无神论者,根本不承认神的存在,只承认自我,把“我”看得最重,本质上是没有位格交往的。, c! A) k) B# _+ Z9 o
& h) B2 ~+ @ V$ u# x9 i2 B第二种是宿命论者。很多无神论者,很容易一滑就滑到这里。宿命论者认为,这个世界是无可救药的,或者被决定的,所以我们活在世界上就像一个木偶一样,再怎麽折腾还是那个样子。宿命论者是绝望的,是悲观主义者。9 H. x* n1 y f- Y6 N/ O
; X' m% I4 T( D; G; V7 r, I# j第三种,宿命论者再往下滑,很可能滑向运气论者。运气论者会想办法,把自己的“宿命”改变。所以算命是一种,风水是一种,包括不少人修祖坟,祥林嫂捐门槛,都是想通过某种方式,把自己的命运改变。& T6 Y1 q3 }; ~* U6 k3 H( u
8 g# f3 R, [4 ~. \“命运”这个词,在西方是一个充满动感的词,是表示上帝对你的人生有一个剧本,顺著这样的剧本,你要演出来。演得很精彩还是很糟糕,这要看你努力了多少。但是“命运”这个词在我们这里,却变成一种固定的宿命。/ p2 Y: U; _5 @' W- N- R' i& r1 ^
) M! [# ]2 z. U/ ~2 t2 K李国盛∶你说“按照上帝给出的剧本,努力去演好”,那我们看风水、修祖坟、算卦等等,也算是一种努力吧?都是想把自己人生过得更好。难道“努力”还有高低贵贱之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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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强∶这是不同的。等我接下来把第四种讲完,你就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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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 i8 g4 `9 C) P在位格性的关系中,我们说到了无神论者、宿命论者、运气论者,而第四种是基督徒。基督徒相信有一位神,可以被人认识、了解。人不是绝望的、被动的,而是可以跟神建立起爱的关系,被神引导,从而活出有意义的一生。; i0 P2 z7 R5 j% X7 N- K1 ^7 [5 W
* D. j: e% @, l3 L9 {英美戏剧里常有个词destiny,很多人翻译成“宿命”。“宿命”是很绝望的,不得不的。而destiny不是的,它是说,这就是上帝给我的份,我相信他把我带到这个处境里面,有生命的美意在里面,所以我要迎著他的指引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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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上帝可以建立起充满爱的关系,而且建立在彼此认识的基础上。就像谈恋爱一样,认识他、爱他、从而建立起一个关系。这个爱的关系,是充满活泼感的,是被他引导的关系──既不是全然被动的,也不是全然自主的;既不是绝望的,也不是盲目乐观的。 x# Z2 w7 @& X, D) J: L% A
/ ]# j/ G. k" w2 e/ V, ~5 C/ ^& ]- l李国盛∶有互动在里面?5 g( ~; l7 P: |+ G4 s I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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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强∶对。8 I8 R z# O& P' n# a2 W"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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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另外一种腐败( J/ Q7 ?0 z, ?$ c1 T% y
n, B& q2 o6 p6 J李国盛∶有极少数的人,很自信地认为,自己和神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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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强∶老实话,中国还是有这样的土壤。不然为什麽,过去30年中,一会儿这个“大师”起来,一会儿那个“大师”出来?其实他们在消费我们民众的热情,消费我们的金钱,消费我们的崇拜。我们整个民族的信仰根基和价值基础没有建立起来,不该受敬拜的在受敬拜。这是另一种信仰里面的腐败。# o S. H- h"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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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盛∶你说的土壤是指什麽?- o6 ~1 g) N+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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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强∶就是个人崇拜,就是造神的土壤。中国的造神土壤是非常深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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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盛∶这个土壤存在,是什麽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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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P) F. C2 X, Q彭强∶上帝创造人时,就把宗教的意识放在人里面。当人追寻不到真神的时候,就会找各种各样的替代品。当人把神赶得远远的,自然就很可能出现个人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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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中国社会一直说求真求善,然而在求真方面,充满了人各种各样的弄虚作假;而在求善方面,则找不到道德的根基。所有的东西都缺失了一个层面,就是求圣,所以必然带来价值的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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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M. [1 y* ?7 C4 s, v2 _7 r! B求真求善必须跟求圣联系在一起。为什麽很多受过高等教育的欧洲年轻人,沉迷於印度的禅宗,搞什麽内在能量?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经过启蒙运动之後,欧洲人把对上帝的信仰放在了一边,导致最後在求真求善的路上,发现越来越没有根基。於是,不得不把根基建立在别的东西上,建立在感情的基础上,建立在自我的基础上,等等。这对整个文化而言,是穷途末路的。) d6 B3 q M# p7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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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盛∶您认为转捩点是启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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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强∶如果从思想结构上来说,康德思想应当作为一个转捩点。大家都非常熟悉他的“仰望星空和心中的道德律”,其实康德在哲学上,把认识世界做了一个二分法。怎麽个分法?就是,对於认识这个世界,需要的是客观实证;而对於道德、信仰、上帝等方面的问题,则另有法则。$ i0 M* s; K" B4 p# ~6 E
0 i; L7 }) {$ e/ p6 W, f- @ t K这个二分法的後果是什麽?就是两个领域分离,上帝在求真求善的领域没有了合法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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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y( K( ?1 N' k' M6 p' y过去200年来,求真求善跟求圣完全分开了。这个分离的後果非常严重,使得求真和求善没有了基础,没有了超越性的基础。所以最後尼采大喊∶你们把上帝杀死了。他说的就是欧洲的文化情景,人们在求真求善的路上,把上帝赶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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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采发出这样的声音之後,不到30年时间,欧洲就爆发了第一次世界大战。这之前,欧洲对於人性是相当乐观的。对於基督教信仰里谈到的人的罪性,许多人,包括自由主义的神学家,都不相信。他们认为∶其实人没有想像的那麽坏,而且随著科学的昌明,世界会越来越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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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z! `% a% B" S* F, A7 S因此,当德国宣战的时候,像哈纳克这样的神学教授、德国的文化大师,以及一大批的文化大师,都签名表示支持,他们充满了乐观。然而,随後不过几年的时间,整个欧洲文明就遭到巨大的破坏┅┅ [0 V/ ?2 B4 E& Z
$ k3 B1 H n3 a6 U+ P/ d1918年,著名的神学家卡尔•巴特,出了一本《罗马书释义》。从神学的角度,这本书没有什麽新的东西,就是很简单地回到圣经,“把上帝的话语当成上帝话语”。巴特有一句非常著名的话∶“人要知道上帝在天上,你在地上。”也就是说,你要清楚,你跟上帝之间的差别是天壤之别。若对此不清楚、或不认同,那麽整个人类就会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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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z7 n2 ~3 N: s# U, u V: g李国盛∶看来巴特对人的自我超越,持否定态度。我们中国的传统文化,强调自我修炼,修身齐家平天下。民间的鬼怪故事,也是以修炼成神仙为目标,佛教也强调人可以成佛。这些逻辑都是一样的,人可以自我超越。( {5 ~) z. M/ U; \) w+ k$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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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强∶人是不可能成为上帝的。如果人搞不清这一点,人和神没有分清楚,不仅会带来个人的膨胀,而且会带来文化上秩序的错误。所以旧约上说∶“根基若毁坏,义人还能做什麽呢?”也就是说,根基既已毁坏,连上帝跟人之间的界限都没有了,每一个人都自以为是上帝,那这个世界要建立共同的价值,是完全不可能的。( A+ ^* ]( d8 V+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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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盛∶您刚才提及,第一次世界大战前,许多大师都表示支持战争。这是为什麽?是他们智商方面一时有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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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强∶这些人在文化界是响当当的。即使100年过去了,人们还在读他们的作品。很大程度上,他们的选择跟他们自由神学的观点是联系在一起的。基督教的正统信仰,反复地提醒人,对人的罪性不能低估,永远不能低估人的罪性,包括君主、领袖,再伟大,你也要对他抱著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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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益士(C. S. Lewis)说过一句话,在这个世界上有两件事,你是怎麽惊叹都不过分的,一个是人的罪性。罪性带出罪行,我们看到一个人已经“坏到极点”,但是我们还会看到比他更坏的;另一个我们怎麽惊叹也不过分的,就是上帝的荣耀,这是我们的盼望所在。, y) G( S/ L3 G5 O }
3 X+ U9 w! H$ W& O" Q3 j2 C可惜,像哈纳克这一群自由神学的大师,德国文化界的大师,很大程度上因为他们丢弃了以前传统的基督教对人的罪性的认知,放弃了对人的罪性的警觉性,所以他们对於当时的君王,开始心灵上不再设防,认为君王可以是文明的拯救者,认为君王可以使欧洲的文明化延伸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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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越来越多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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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3 o N+ r7 |; c! ]李国盛∶您感觉中国知识界怎麽对待基督教?- f/ D7 f9 g; ~4 H)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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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强∶我觉得这些年来,中国知识界对信仰越来越关注。刘军宁谈到,中国过去30年的改革是利益的驱动,接下来30年要靠信仰驱动。当然,他谈到的信仰,是指某些价值观念。$ Z$ V# ?' w P" |! d. ]
5 Z0 {+ @# O) {. d# S: j5 V- O李国盛∶什麽价值观念?9 t) W3 k! K" W6 U0 ~9 S
( r) v9 D: k" i% _彭强∶比如诚信等等。然而,我觉得从这个层面上思考是远远不够的,这还是很浅的。其实有比这个更深入的,比如过去这些年,整个中国知识界对灵魂这个层面,有了越来越多的关注。大家开始意识到,谈信仰的时候,或许可以跟宗教脱离关系,但跟终极脱不开关系。( g9 Y' Y5 t5 x. V" c$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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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常欣赏韩国的电视剧《大长今》。老实说,“大长今”这个形象,在我们传统的东方社会里,不太找得到。这个形象彰显出来的内在人格,那种恩典,那种宽恕,那种忍耐之後还有恩慈,正像圣经上说的“恒久忍耐又有恩慈”。而这种形象的极致,就是耶稣基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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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样的形象,能和我们的灵魂相遇。而东方文化,则是越忍越乾,越忍越痛,犹如心上放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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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传教,动力是什麽! k! f" u" M P& c" Y4 o% }2 k
( x ^$ c: w0 G) h李国盛∶基督徒充满激情的传教,动力是什麽?0 R$ p6 T! X& D0 t5 T" e, v6 w
4 H, y6 f; O$ m, z* ~彭强∶用圣经的话来说,就是上帝给了人使命∶要把福音传遍全世界。如果更简单地说,就是因为人在生命当中,真实地感受到了上帝的爱,所以急切地要把这样的恩惠、恩典,跟周围的人分享。: @0 L1 o$ O2 B6 |- c+ O5 v
0 K* k) ` T( r9 {最近我的一个朋友,写了柏格理的传记。柏格理是一个英国的宣教士,他在贵州的石门槛这个地方,从1887年到1915年,工作了28年,最後死在那里。当时他患了疟疾,但他仍把全部的药都拿去帮助苗人,以致自己因病而死。# R; h6 _4 @1 k6 s/ [
4 x( v& v3 O% O& ]7 ^3 J, z在他的帮助下,石门槛的文明程度非常高,建立了最早的麻疯病医院。甚至,在那麽早的年代,在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只要在信封上写上“中国石门槛”,信就可以送到,由此可以想像它的文明程度。/ _+ O; Z+ L9 K+ G% ~8 @* f
m+ E' w' Y1 u, q今天,我们很多人做什麽,是为要唤起什麽,所以我们坚持不了多久,都是想赶紧做两年,再出点成果,媒体一报导,咱们就可以撤了,可以做别的了。然而柏格理并不是这样,所以他能一做二十几年。0 K5 i) s& V: A"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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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服务了社会一辈子後,心里面却是充满了苦毒。然而柏格理在晚年的时候,非常平静,他说∶上帝给我的工作,我做完了,我要去见他了。这是信仰的力量。在爱里面、在信仰里面,这样坚持到底、跑完全程,真是一件很美的事情。 k6 q: Y! W: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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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烧死的布鲁诺8 E, p. x6 {+ F% p# S3 A1 P
8 p; J1 s/ o( o( z M
李国盛∶很多人提到基督教,就想到历史书上“被烧死的布鲁诺”。您怎麽看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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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s8 F8 T7 T) L彭强∶我们一直把布鲁诺当成“科学英雄”,但是芝加哥大学有一个著名的科学史教授,也是科学哲学专家,写了一本书,专门就布鲁诺的案例进行研究。从当时的第一手文献,她发现,布鲁诺被烧死的原因,不是因为他支持日心说,而是他宣扬异教,就是拜太阳的传统,他宣扬敬拜太阳神。所以当时,他不是以科学的理由被烧死的(详见江西人民出版社《科学的灵魂∶500年来科学与哲学,信仰的互动史》)。% Z4 p7 }" Y; i2 n( K+ ]
- A, @/ P# }7 i) r& Y从今天的角度说,把他烧死太残酷了。但是当时各国对於异端都是这样的。我们不能用现代的标准来看当时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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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文化欠圣经什麽帐 W9 V% R l4 x, l8 f. K*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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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盛∶在现代化这些元素这麽强大的情况下,我觉得基督教很难重新取得优势。$ w4 N. W) s- z/ G3 E*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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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强∶未来基督教在中国的人口会不会成为优势,我不知道。但是有一点我相信,中国会越来越多地从基督教吸取精神资源。* p7 j5 \0 |1 P T" g7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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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过去200年,中国大量的东西是基督教带来的。在未来,基督教肯定会从社会边缘移至中心。中国文化对基督教的贡献还没正式承认,中国社会从来没有正式承认,中国文化欠圣经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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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j* R8 A6 l- ?李国盛∶中国文化欠圣经什麽帐?) b; q$ A, y4 Z* h1 I( d0 y# X5 P& S/ L
; a! u0 s% q6 Z& I' t/ R% l! O0 i7 M彭强∶中国当初的新文化运动,提倡白话文。可是,去哪个地方找范本?刚好有一个现成的,就是1919年出版的和合本圣经。很多近代作家都受它的影响。很多词,原本是我们中国文化里面从来没有的,比如拯救、救赎,这是圣经带来的。圣经带来了很多新的元素,而这些精神元素,随著中国社会对基督教思想史的研究,对神学的研究,会越来越多地进入中国社会。
( k# V! j- P6 x6 \4 [( [/ [ F. b1 [5 B' C) Z5 m, I0 d- W( w" u
李国盛∶我曾和西藏的洛桑活佛交流,他说佛教就是超越绝望和希望。他认为现在很多的佛教,是一种吓唬和勾引。比如说,求佛了,信佛了,会得到什麽利益;或者不信,会有什麽损失┅┅他认为这不是真正的佛教。您如何看待他的判断?3 o3 R6 u( v2 d! N) C# m5 d) |, Y
4 q& h2 T3 o4 U5 I( I4 D
彭强∶从他的角度来说是正确的,但是从基督教的角度来说,人用各种方式进入基督教,比如男孩子为了找女朋友,觉得教会里面的女孩子单纯,或者有人觉得孤独,而进入到教会┅┅无论是哪种原因,其实都不重要。也就是说,人从什麽路径进入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进入到上帝的家里面以後,他对上帝有了真正的认识,并建立了爱的关系,这个人的生命因此变得更完整、丰盛了。% _( W: E1 @0 \; W8 Q! \ e
" u+ c' ]/ N, C& W: h9 w
李国盛∶中国的传统文化有“慎独”,就是自己监督自己。基督教却是通过上帝,进行360度全方位监督。9 ~8 c+ j1 m$ D) H/ Y
2 ^( V. `" O& m6 J
彭强∶基督教里面,也强调个人跟上帝的独处,是我跟上帝单独在一起,而不是我跟自己在一起。
2 r' m- \0 g. l) z3 A% ^# E
4 l! X6 m# i) ^基督教有个术语叫“灵修”,这个灵修的目的,就是越来越亲近神,越来越明白神的心意。我软弱的时候,从神得到力量,被他的爱包裹,被他引导┅┅ L: u+ l5 X/ J p3 N( ~% g
( `) @8 W5 G/ v3 b很多基督徒都有这样的经验∶当工作很忙碌的时候,当面对很多压力、遇上挫折的时候,如果没有跟上帝在一起,只靠自己的力量坚持,就会慢慢耗乾了。如果跟上帝在一起,却会不断得到流进来的力量。
) l2 u( [ @. {' m6 O) [' T! C, W9 [* Z. H
挖掘真相,是为了赦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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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盛∶南非主教图图,他是怎麽解决民族冲突的?有什麽经验可以让我们国家学习?
; }9 `; T. H, g2 S/ c' w* V! J \* a% o9 _) f- t& ?, p
彭强∶南非的曼德拉总统和图图主教,成立了一个“真相与和解委员会”。图图是这个委员会的主席。他们把宽恕与赦免,变成社会机制。我觉得,这对中国是有启发意义的。7 P6 g" Z( {% G! C, ?
9 l5 m& _! R5 e& K, a这个委员会处理问题的方式,不是随便说一句∶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大家既往不咎吧!而是鼓励加害者(也就是伤害他人者)说出真相,然後在这个机制里被赦免。$ K+ k+ y) W( p5 v5 L+ k3 s, A& |
$ o1 w4 k% |; S5 v也就是说,他们锲而不舍地挖掘真相,但挖掘的目的不是算帐,而是为了赦免。於是,整个社会经历了面对真相的过程,也经历了赦免的过程。这样的做法,这样的机制,对全体白人和黑人,对民族之间的和解,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8 K$ s6 y7 k% W; a2 P3 s& P
* v3 J) _; \2 A, N1 M8 o李国盛∶我们受启蒙运动影响比较多,受宗教改革影响很小。& k# R% A% ]1 {3 `7 E' _! v
/ v: U1 N% f7 U; G+ A4 R8 j) z' L彭强∶是的,我们受启蒙运动,受法国大革命,受无神论的影响很大,却几乎没有受到宗教改革的影响。以马丁•路德、加尔文为代表,他们的神学,他们的政治思想,他们的社会思想,我们中国受的影响非常少。我们对法国大革命的一套比较熟悉。然而现代最重要的东西,其实都是宗教改革带来的,比如约翰•洛克的政府论,就脱离不开宗教改革。* v8 D/ G' b4 L. q% K* z"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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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盛∶如果宗教改革和启蒙运动的历史功绩相比,以前我们说是三七开,现在应该调整到七三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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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W+ H6 k# t- N5 M ~彭强∶这个比例怎麽算,我不知道,但宗教改革带来的影响,肯定是压倒性的。4 V/ q% H `9 i4 {: M' z
1 {$ x8 k6 L- m被采访者现住中国,文化出版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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